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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念一个清末乞丐诞辰180周年 | 短史记

(来源:网站编辑 2019-07-10 16:34)
文章正文

|谌旭彬

今年是清末乞丐武训诞辰周年,

训乃山东堂邑柳林镇武家庄人,年生于贫苦之家,幼年丧父, 工、行乞三十余年,不娶妻室,不讲享受,积资办了三所义学, 山东袁树勋说他“自恨不读书、不识字”,发誓“必教人人读书识字”, 士绅杨树坊等人,说他患有“义学症”,心心念念只在办学,挑担、拉车、推磨、杂耍、说媒、讨饭……无所不做;攒下钱来,或拿去跪请士绅替他放贷生利,或拿去买田置地,

岁那年,武训已购置田产余亩,积资余吊, 年,求得当地士绅之助,武训耗资吊(不足部分由士绅捐助),并以田产充当义学运营之资,在柳林镇东门外建起第一所义学,取名“崇贤义塾”, 学之田契,武训署名“义学正”而非本名,旨在防止自己死后田产落入亲族之手, 年,武训在馆陶县参与创办第二所义学, 年,在临清县创办第三所义学, 同年,武训去世,享年岁,无余财,送葬者万人, 《稿》里说他临终之时,“闻诸生诵读声,犹张目而笑”,

图:左,聊城武训祠堂之武训半身塑像;右,赵丹在电影中塑造的武训形象

武训生前,远不如死后有名,

年,为推动新学制改革,激励地方士绅办学,山东巡抚袁树勋奏请朝廷将其义举载入史册,

时代,其事迹被编入《清史稿》,开正史为乞丐立传之先例, 、蔡元培等,亦撰文称颂其德行,

国民政府成立后,蒋介石亲笔题写了《武训先生传赞》,表彰其“以行乞之力,而创成德达才之业”,武训事迹进入各种教科书;民间则有陶行知等教育大家不遗余力倡导“武训精神”,自年起,年年广聚名流,举办武训纪念会,

年,由孙瑜导演、赵丹主演的电影《武训传》拍摄完成, 前,孙瑜携影片至中南海送审,观影者有周恩来、朱德、刘少奇、胡乔木等百余人, 孙瑜回忆:

“大厅里反映良好,映完获得不少的掌声, 同志微笑着从老远的坐间走过来和我握手,说了一句:‘很有教育意义, ……电影放完后,周总理和胡乔木同志没有在大厅里提多少意见,

公映后,该片也备受好评,被《大众电影》评为年十佳电影,

图:左,电影《武训传》海报;这部新中国第一禁片,至年月才正式解禁, 右,年月日人民日报社论

但好景不长,

年月,《武训传》被指歌颂“改良主义”,沦为被批判的典型, 月事态升级,江青在文化部会议上点名该片:

“看了《武训传》生气, …学校无贫雇农, …替统治阶级服务,收租三四十年,职业叫花子,繁华地方走, …武训非我们传统, …《武训传》歪曲现实,歪曲传统,

在此之前,月日,华北局宣传部已作出决议,全面清理纪念武训的学校、碑文、建筑,惟保留武训墓与墓碑, 至年,义学遗址被摧毁,武训墓亦被发掘分尸,

图:红卫兵小报刊登批判武训的文章和漫画

武训是大流氓、大债主和大地主吗?当然不是, 《武训调查记》里有太多的强词夺理, ,“调查记”评价武训购置田产,是这样说的:

“这些土地,大都是被武训乘人之危从农民手里零星地夺取去的, 文约上的地亩数,大都只有一二亩或二三亩, 我们见到的七十四张文,有三十八张,都是三亩以下的数字;十亩以上的,只有五张, 武训置地的数目如此细小,足证大都是贫苦农民遇了危急情况,不能生活下去,不得已才把土地卖给武训, 武训之大地主,是在二十九年内(从他岁算起),用各种残酷的方法,逐步地积累起来的, ⑦

每次买地的量都很小,恰恰证明武训是个省吃俭用、一点一滴积累财富进行投资的底层低收入者, “记”说这证明了武训的“残酷”,实在是毫无道理可言, 诡辩甚多,此不赘述,

训再次获得肯定,已是年代中期, 年万里在国务院会议上讲话,第一次释放出武训可以平反的信息:

“你们可以研究一下,能否恢复他(武训)的名誉, 他所得用来办学,却给他戴上一顶维护封建统治利益的帽子, 现在如果有这样的人,应该表扬,

年,曾深度参与年武训批判运动的胡乔木,在陶行知基金会成立大会上承认:

“当时这种(对电影《武训传》的)批判是非常片面、极端和粗暴的, ,不但不能认为完全正确,甚至也不能说它基本正确,

平反进入实质操作阶段, 年月日,国务院批复山东方面:

“关于为武训恢复名誉问题,胡乔木同志作了指示:‘武训其人,过去大加挞伐是错误的,现在如大张旗鼓地恢复名誉,似亦过当, 最好在查清当时指责各项问题的基础上限于地方范围内处理, 这与武训传之陶行知、孙瑜等一大批人有所不同, 请遵照乔木同志的批示精神斟酌处理, ⑧

武训的个人名誉“限于地方范围内”得到了平反, 电影《武训传》,年出版的《党史》二卷也有了新的说法:

“对电影《武训传》的批判,……对宣传历史唯物主义产生了积极作用, ,这种批判存在着片面、粗暴和上纲上线过高的情况,没有能够真正运用学术争论的方法来解决问题,在思想文化界开了用政治批判解决学术争论的不好的先例, ⑨

注释

①武训生平,可参见:张明/主编,《武训研究资料大全》第一部分“武训生平及兴学资料”,山东大学出版社,,P-, 参见:张明/主编,《武训研究资料大全》第二部分“解放前对武训的评价”,P-, 该书未能收录蒋介石的题词, 孙瑜,《影片〈武训传〉前前后后》,收录于《中国电影研究资料:-(上卷)》,文化艺术出版社,,P, 参见《毛泽东年谱-》(中央文献出版社,)P、P, 《毛泽东年谱-》,中央文献出版社,,P, 武成广,《也谈武训墓遭劫记》, 《对〈武训历史调查记〉的修改和给胡乔木的信》(一九五一年七月),收录于《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--》,P, 袁晞,《〈武训传〉批判纪事》,长江文艺出版社,,P-, 《中国共产党历史第卷·注释集》,中共党史出版社,,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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